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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心引力》到《星際穿越》

時間:2014-12-08來源:科學公園 作者:方玄昌 點擊:
  
  2000年4月份,筆者曾經寫過一篇萬言長文《人類何時搬離地球》,作為給新千年第一個地球日的獻禮發在《中國科技畫報》封面。那篇文章的基本內容是:隨著太陽和地球本身的演變,以及人類活動對地球產生的反饋作用,我們這顆星球終將變得不那么宜居,未來我們的后代(假如人類能夠一直繁衍到那個時候)將不得不面臨星際大逃亡的命運。文章中,我提出威脅人類家園的最近、最實際而看得見的隱患就是氣候變化,以及持續增加的人口對耕地的過度需求;而搬到另一個行星系唯一能借助的途徑便是時空泡和蟲洞。
  
  那篇文章發出不久,史蒂芬·霍金也發表了與我相似的言論:他認為人類活動引發的氣候變化等問題,將在千年之內讓地球變得不宜居住,人類必須盡早考慮去外太空開辟新根據地。
  
  沒想到,科學家和科普作家們普遍懷有的這些擔憂,居然真的被好萊塢拍成了大片——電影《星際穿越》中,科學家正是在地球迅速走向荒蕪的背景下試圖借助于蟲洞逃往另一顆星球,只是影片將這一天的來臨提前到了僅僅幾十年之后。巧合的是,這部片子在全球上映正值“菲萊”探測器嘗試登陸彗星表面之際。
  
  從《地心引力》到《星際穿越》,一年之中兩部涉及太空科學的大片前后火爆上映,均獲得如潮好評,這足以證明公眾對于科學、尤其是對于引人無限遐想的空間科學依然擁有足夠熱情。與上一對科幻巨片“雙子星”——《2012》與《阿凡達》——將科學元素僅作為佐料的做派(參考筆者舊文《2012》&《阿凡達》:科幻還是魔幻)不同,《地心引力》和《星際穿越》這兩部片子對于科學問題要嚴肅得多,其中涉及到的技術和科學,與現實離得并不十分遙遠;尤其是《星際穿越》,科學問題不僅是推動劇情的第一要素,在我看來甚至還成了影片暗伏的實際主人公。
  
  但無論如何,無論是怎樣的影片,其服務目標都是普通大眾,娛樂價值終究是第一位的,這就不可避免會出現一些違背基本科學原理的槽點,從而為一些較真的科學家及科普作家所遺憾。然而即便如此,我依然認為,觀看這兩部影片,掌握一定科學知識的觀眾依然能獲得更多體會。作為一個對天體物理學有著較多了解的科普作家,我觀看這兩部片子,時時都能感覺到一種發自心底深處的恐懼——它們才是真正的恐怖片。
  
  我所說的恐懼來自兩方面:外太空令人毛骨悚然的孤寂;星際旅行中常人難以體會、難以理解的不可控。
  
  在此不得不提到筆者的另一組舊文——10年前(2004年)所寫的、介紹人類太空探索的文章《孤獨的探索者》,這組文章也作為封面故事發在《中國新聞周刊》。彼時,作為人類信使發往外太空的四個探測器——先驅者10號、先驅者11號、旅行者1號、旅行者2號分別接近或飛到了太陽風層頂。
  
  我認為,這四個探測器的最后任務,無與倫比地展示了人類的智慧與科學家的爛漫。它們帶著以宇宙中智慧生命普適的語言描繪的人類信息奔赴太空,期待百萬年甚至億萬年之后為來自銀河系中其他恒星周圍、比人類文明更高級的智慧生命所捕獲。在伴隨著無邊黑暗與孤寂的億萬年旅途中,四個探測器遭遇外星人的概率均低到了無限接近于零的程度;探測器所攜帶光盤的主要設計者卡爾·薩根說,即便它們中的某一個幸運地被外星人捕獲,從理論上看,那時人類文明也很可能不復存在于地球。那么,科學家如此煞費苦心又為哪般?他們只為了告訴外星智慧生命,在古老的太陽系中,還曾經生活著地球人類這樣一群宇宙精靈;他們只為了在人類及地球覆滅之后,在茫茫宇宙中留存四張永恒的光盤——那里面既有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和俞伯牙的《高山流水》,也有普通家庭主婦摔破碗碟的聲音。
  
  平心而論,無論是《地心引力》還是《星際穿越》,在展示太空的孤寂時都還不算十分成功。其中,《地心引力》原本設置的主題之一就是要展示宇航員在太空(盡管還是內太空)的孤寂和無助。我在觀看這兩部片子時,心底感到的恐懼更多還是來自自己對太空的了解,而非影片所展示的畫面與故事;兩部影片帶給我的心理沖擊還遠比不上先驅者與旅行者的故事帶給我的激動。
  
  從《星球大戰》系列到《阿凡達》,似乎影片中的星際間旅行多數伴隨著入侵;《星際穿越》中,主角也是為了開疆拓土。很顯然,現實中的空間科學家比影片主人公更無私、更純粹、更少功利心。
  
  而如果公眾了解旅行者1號及后來的卡西尼-惠更斯號復雜的發射過程,我們會發現現實中的太空探索故事也許比影片中所展示的要更艱難、更精彩。旅行者探測器和卡西尼-惠更斯號子母探測器均攜帶放射性同位素發電機,因此當年它們的發射均受到了某些環保組織的干擾,甚至迫使NASA“偷偷摸摸”地發射卡西尼號。
  
  這兩個探測器發射及在太空中提速飛行的過程更遠非《星際穿越》中的“永恒號”可比。“永恒號”只借助火星提速一次,而卡西尼號先后四次借助行星的“引力彈弓”:金星兩次、地球一次、木星一次,其復雜得無以復加的飛行路線幾乎完全決定于發射的一瞬間,任何因素——包括發射時間的選擇、發射初始角度及初始速度——的輕微改變均可能導致這部昂貴而復雜的探測器撞上上述四顆行星的某一顆;而其終極任務——惠更斯號登陸土衛六,則完成于信號來回傳輸需要接近三小時的15億公里之外。
  
  阿方索·卡隆說,《地心引力》并非真正意義上的“科幻”,“因為它的故事和風格都是如此現實,是基于現實的虛構,而非對未來的幻想”。
  
  誠然,《地心引力》中所涉及到的技術均來自當下,且在視覺范圍內還只涉及到牛頓力學;相比之下,《星際穿越》則是從頭到尾都在解讀和延伸相對論,在我看來這部片子簡直是對愛因斯坦的獻禮:在他去世半個多世紀之后,人類在理論物理領域不僅沒有顯著超出他設定的思想范圍,甚至連“幻想”也必須在相對論框架內進行。難怪當年愛因斯坦去世時,《華盛頓郵報》曾以一副漫畫暗示其為宇宙運行規律的終極解釋者——至少是終極解釋的奠基人:“許多年之后,當外星智慧生命透過浩瀚的星空俯視地球這顆宇宙塵埃之時,他們在此只看到一句話: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曾經在這里生活和工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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